美國前副總統戈爾現身說法的電影《絕望真相》登場之後,氣候暖化問題幾乎成為報章雜誌上最新的賣點,一時之間每個人都感受到電影《明日之後》式的恐懼、反省,甚至開始身體力行,把冷氣調到25度,等等。
等等,其實早在95年聯合國曾召集二千多個科學家,出了一份有關全球氣候暖化的報告,詭異的是後來有參與的科學家站出來質疑人類活動與暖化現象有多大關係。
關乎全人類生死存亡問題,該是說一不二吧?像我們國歌一樣,起來,起來,起來,不願做地球村難民的人們,行動,行動,刻不容緩了。
等等,熱血與恐懼之餘,理性一點看,綠色生活,環保大計,何嘗不是一門大生意?所謂有機食物,價錢要賣貴幾倍?除了愛不斷換車的玩車族,還有甚麼市場狀況會令全球車主都送舊迎新?符合歐盟標準的汽車,就正如第三代手電帶來的商機,這是被道德感召之下過着綠色生活的人不妨看透的經濟現實,政治現實。
北極冰層不斷溶化,除了北極熊冬眠失調外,初生小海豹也因為冰層不耐暖化,承托不了小海豹而崩陷成湖,每天便有無數沒有機會學懂泳術的海豹,平白無辜的淹死在北極洋中。
當北極終於逐漸回復一個洋的身份後,科學家正在憂慮,而政治家商家則開始搶地盤,因為堅冰化水,採探極地下的資源就更加容易,到時候石油及礦物的供應,就有了一個新大陸。最得益的當然是俄羅斯,普京喜上眉梢,笑言他們可以少穿一點皮草了。西伯利亞不但有可能值萬億美元,而且氣候轉暖後,就擁有了大量適宜耕種及人類居住的地方,又反過頭來節省了暖氣的資源,這當然也包括飛機航綫可以縮短而減少用原油。
這暖化問題的另一面,簡直讓人心寒,我們一日不改變生活方式,不讓所謂文明與大自然對立,人類對大自然不斷苛索,北冰洋變回北極洋,我們還可以苟存多久?
中國已經知道人多不好辦事的道理,日本香港也已經屬於double income no kids的社會結構。香港人口向老化邁進,人口出生率年年下降,據說其中一個理由是兩夫婦太忙,不夠精力進行比較頻繁的房事。而我早在很多年前已開始聽過的理由是,這個世界太差了(不知是指香港還是泛指活着做人是苦的),才不願意再製造受害者。
總覺得這是不敢背負責任的藉口,做人既然苦,不若死了算數。但當Stephen Hawking,早前提出地球要早滅亡幾分鐘之後,便驚覺暖甚麼化?太陽早晚會燒到盡頭,是我們留下來的文明,原來都是一場虛妄,說甚麼紅樓夢永恒傳世,說甚麼真正藝術經得起時間考驗,都是妄語。
我們還有甚麼好執著的。這樣的願景,究竟是化境還是絕景?
- 林夕
(載於U Magazine, 7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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